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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密西根之行怀念许永华

  • 前沿
  • 2020-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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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密西根之行怀念许永华
2014年春,曾住密西根州及附近地区的黄邦南、谢淑卿(左1,2)等友人访问许永华、苏惠美(前左2, 3)。

国际人权日高雄事件,林义雄家灭门血案,陈文成命案。件件都刺痛并震撼了台湾人的心,而也引起海内外台湾人的深思、反省与策略检讨。美国的台湾人社区也进行了几度激烈的论战。当时论战的主要议题为台湾民族主义、左右之争、民主与革命之争、美国的角色等等。各地热心政治的台湾留学生也四处进行串联,尽情讨论台湾的未来。1981年的秋冬之际,当时还是个学生的我也有个机会到密西根州的安雅堡 (Ann Arbor) 与East Lansing 访问,与两地的学生会谈。安雅堡是密西根大学 (University of Michigan) 的所在地而East Lansing则是密西根州立大学 (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 的所在地。在安雅堡时我住在许永华家,在East Lansing时我住在当地学生称为老台独的张家成的家中。这两户人家都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在张家成家借住时,他安排了一些台湾的留学生到他家座谈。同当时的许多座谈一样,议题主要是环绕在台湾民族主义与革命革新之争,而讨论也一般都进行到深夜才结束。隔天在睡梦朦胧中被培根的香味薰醒了。起来时发现张太太已準备好了丰盛的台式与美式的早餐。在用餐期间张太太感叹的说左翼的人批评右翼的台独运动为良心运动,但你若没有良心怎幺能做台独运动呢?虽然左翼所指责的良心运动其意义未必如字面上所显示的,但张太太的那一句话却在三十多年后的今天我仍记忆犹新。

未到许永华家之前我已知道他是一个常常为文论述的人,到他家后也体会到他说起话来是一个慷慨激昂的人。后来也知道他也是一个喜欢画画而画笔不错的人。许永华带我拜访当地的一些要角并交换意见。可以想像的是讨论是相当激烈并不时充满了火药味。有天在回到他家后他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他说他目前有人来访,大家在话仙。同许多当时台湾的留学生一样,我的台湾话是到美国后才进步的。但北部人的我还是没听过台南人许永华的话仙这个用语。我当时也问许永华「话仙」一字的意义,知道是闲聊的意思但不能确定是画仙或话仙。但不管如何这个用语传神又文雅。1988年到1992年间我在《台湾公论报》写「话仙」专栏。20年后重新执笔而在《太平洋时报》重开「话仙」专栏。定名专栏名字之前并没向许永华「专案声请」或解释命名的由来,谅他不会在意。

后来回想许永华与张家成两家之所以会留给我深刻的印象是他们都保有早期台湾农业社会的传统:纯朴、好客、奉献与真诚。在台湾走出农业社会后,这种有情有义的传统精神与文化逐渐的在消失中。

由于陈文成是密西根大学的毕业生,所以许永华相当尽力于陈文成基金会的事务。他后来也回台任职一段时间,返美后多少是退休了。我于33年前的密西根之旅后本也与许永华失去连络,他后来全家搬到南加州后使我们有了见面的机会。约十年前,以前《台湾新社会》的老同志李贤群开始策划老朋友的会面而与目前都已是老台独的老朋友每三个月在不同地点会餐一次。也因此开始与许永华及他的太太Amy较有来往。在来往中有时发现许永华有点逻辑上的问题,后来由许太太Amy的口中了解许永华曾中风过,有失智的现象。之后许永华又有几次中风,虽没影响到他的行动,但失智的问题越来越严重。虽然造访时发现他好客的个性没变,但听说行径有时如任性的小孩般,使照顾的Amy相当繁重。去年许永华与太太返台。我们几个朋友于到机场送行。那天许永华的精神很好,不时有玩笑还说没有几天就会返美。永华夫妇回到台湾后没多久我们就由Amy的e-mails中了解他又一再的中风,最后于病逝于板桥的一家安养院。

以后的老朋友聚会中将少了许永华一位,而无常的人生也都萦绕在我们这些老台独的头上。大半人生致力于台湾的独立建国能令我们感到欣慰的是台湾解严了,也走上了自由民主之路,而台派也曾执政过。后来马政权的掌政代表了国民党的复辟。当马政权大开民主倒车而倒行逆施时,老台独们是一阵心痛,怀疑我们是不是做得不够。去年3月的太阳花学运感动了我们这些老台独。老台独可能凋零萎落,但新台独及少年台独会前扑后进。我们知道台湾有前途,有救。